(23-24)作者：咕嘎大王（3/27）

不起来。

不是真记不起来。

是不肯记。那屋子，那张床，他是怎么凑上来的，她怎么就没躲开，后来又是怎么由着他来了一回又一回。

想一遍，那气就顶到嗓子眼，堵在那儿，上不来也下不去。

妈妈把眼睛闭上，又睁开。

妈妈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
两百块，刘老师那边的债能还上。说好开学就还，厂里这阵子没开支，一拖再拖。

工伤认定那卡在小飞他爹手里。签个字就能往下走。她去厂办问过两回，回回都说再等等。

书本费、住宿费，一样一样都过了。完，兜里就空了。

白衬衫是她自己从柜子底下抽出来的。抖平了，扣子一颗一颗扣上。扣到胸那颗，停了一下，还是扣上了。

旧外套也是自己从门后摘的。门是她自己带上的。路是她自己走的。

没有谁强迫她来的，是她自愿来的。

妈妈把这两样在心里摆平了，攥着被角的那只手松开了。

她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。

没拿刀架着她脖子。门是她自己推的，衣裳是她自己穿的。她要是想不来，本可以不来。

说了这一遍，心里松快那么一点。

松快过去，底下那点东西又冒上来。

心里门儿清，这话是拿来哄自己的。来，是因为不来不行。

拿自己换这些东西。换都换了，还偏要给自己编排一个“我愿”，好让自己夜里能合眼。

她都觉着自个儿脏。

可不这么想，就过不去。想一遍，疼一遍。疼过去了，这一天才能接着过。

妈妈听见楼底下有推车子，铁皮磕了一下。

坐着，等了一会儿。

他没动。

曹小飞睡着，脸朝这边。被子裹到下，鼻息很轻。他呼出来的气也带着那味，从被窝里返上来。

妈妈低看自己。

胸脯那儿有几处印子，浅不一。

那块美按着有点麻木。

昨天还是她自己的。

今天起就不是了。

黑板上的笔灰翻上来。袖一截一截的白，底下一屋子孩子仰着脸。里有一双，盯了她好些年。

她没看出来那是什么眼神。

现在知道了。

妈妈把手从身上拿开，落在床单上。

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