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8-19)作者：咕嘎大王（7/20）

不快不慢，落地实，比来的时候稳。

【柳河旧事】 第十九章 黄桃

窗外的天发了灰，还没大亮。路灯还亮着，照得窗玻璃上一层白。

病房里的灯也亮着，白晃晃的。

妈妈坐在床沿，胳膊肘支在膝盖上，腰塌着。

后颈一道汗了留下的印子，发散着，没拢。眼窝发青。

她坐着，隔一阵，伸手把露到被外的手放回去，掖了掖被角。

又坐了一阵，她起身，轻手轻脚往门走。

走廊尽那间屋，玻璃门里亮着灯。爸躺在里，脸朝里，看不着脸，只看见床尾一根管子，连着一个亮着灯的铁盒子。

隔着玻璃站了一会儿，转身，又走回那间病房。

这一夜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回。天亮前那回回来，就没再过去。

妈妈坐下，低看了看自己，伸手提了提裤腰。

一条牛仔裤，裤腰肥，裤管窄，短，脚踝露着一截。

上身的秋衣领大，领子挂不住肩，往一边滑。她伸手把领往上提了提，一松手，又滑下来。

袖子长出来一截，她往里掖了掖。

她起身，把布包挎到肩上，俯身，低声说："妈妈回去给你下碗面。一会儿就回来。"

掖了掖被角，直起身，往门走。

这一起身，胯子一阵酸。她站住，手扶住床栏，等那阵酸退下去，才抬脚。

一步迈出去，两条腿不敢往一块并，岔着步往前挪。每迈一步，后那道裂都扯着疼一下，从腰根一直扯到腿根。

一手扶着墙，一手按着腰，走几步，停一停。

出了病房，顺走廊往楼梯走。走廊的灯还亮着，天光从尽的窗子进来，把白墙分成两截，下暗，上亮。影子拖在身后，长长的一道，走得也慢。

楼梯上，侧着身下，手抓着栏杆，下一级，站一站，再下。

到楼底，穿过一截过道，就是医院大门。

大门外三级台阶。她走到台阶边，抬脚，腿一软，身子往前栽，一把扶住门框。

半蹲下去，扶着门框喘。喘了好一阵，才慢慢直起腰。

妈妈站在门，看着外的路。土路，车辙一道一道的，刚露，照得路面发亮。她看了一会儿，转过身，又往回走，去找大夫。

门诊那亮着灯。一间诊室门开着，一个大夫坐在桌前，白大褂，正低写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