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-1)英格鲁德王（3/11）

谣。小丑翻着筋斗，从这张桌子翻到那张，逗得眷们掩唇轻笑。油光在烛火中闪烁，酒香愈发浓郁，一切都在告诉们，这是太平盛世，是值得纵欢庆的子。

唯有倚墙而立的少年，没有笑。

阿尔森端着酒杯，杯中的酒几乎没动。他十六岁，棕色的发垂落在额前，遮住了那双与母亲极像的灰眸。他站在立柱的阴影里，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掠过，看着他们笑，看着他们闹，看着他们向那个男举杯致敬。

那个男。

他的母亲，正依偎在那个男身侧。

塞米拉米斯的身体微微倾向英格鲁德，丰腴的手臂贴着丈夫的臂膀，低领上方，胸前的肌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她仰与他说着什么，唇边漾着笑意，那笑意温柔而驯顺，是妻子对丈夫该有的模样。英格鲁德低听她说话，粗犷的脸上竟也浮起一丝柔和，那只曾碾碎无数颅的手，此刻只是轻轻覆在她手背上。

阿尔森看着那只手。

那只手，也曾碾碎过他三位兄长的颅。

亚尔斯兰。海涅斯。奥修斯。

三个名字，三具尸骨。他们都死在那个男手里，死在英格鲁德的剑下。亚尔斯兰是基辅大公，手握重兵，镇守一方；海涅斯是原领主，麾下铁骑无数；奥修斯是埃及亲王，统治着那片古老的土地。他们都是阿迪斯家族的骄傲，是先皇阿迪斯血脉的延续，是流淌着神血的王子。

可他们都输了。

输给了一个隶出身的雇佣兵，一个从格达的泥泞中爬出来的贱民，一个靠着杀戮一步步登上王座的男。

阿尔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烈酒灼烧喉咙，却烧不掉胸腔里那块冰冷的石。

他本该恨这个男。

可母亲嫁给了他。

在亚尔斯兰、海涅斯、奥修斯死后不过数月，在那个男血洗王都、屠戮无数贵族之后，他的母亲，阿迪斯先皇的遗孀，亚尔斯兰等三的生母，穿上了嫁衣，走进了英格鲁德的寝宫。

所有都反对。英格鲁德的部将，帝国的贵族，王都的参议员，没有一个赞成这门婚事。一个四十六岁的，嫁给一个二十五岁的男，那男还是杀死她三个儿子的凶手——这算什么？这像什么话？

可英格鲁德只说了一句话。

“只有迎娶塞米拉米斯的男，才是帝国皇帝。这是阿迪斯立下的遗嘱。我要遵守传统。”

阿尔森当时就在场。他看着那个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