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)各方诸侯（3/15）

的羊羔。空气里弥漫着香、香和原特有的腥膻气息。

托米丽司在主位坐下，随手解下腰间的弯刀，放在身侧。那柄刀跟随她二十年，杀过无数，刀刃上至今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暗红色痕迹。

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。

海涅斯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
她倒了两碗酒。那是原上最烈的马酒，一下去，能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
海涅斯端起碗，一饮而尽。

托米丽司看着他喝完，自己也喝了一。

“你想回去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
海涅斯望着火塘，没有回答。

“想回去争那个位置吗？”她又问，声音依然平静，“你是长子。虽然你母亲和你父亲生了双胞胎，但他们只是次子。你是老大。按任何地方的规矩，你都应该是第一顺位。”海涅斯终于转过，望着她。

火光在她脸上跳动，让那张充满野美的脸看起来有些陌生，又有些熟悉。

“第一顺位？”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我七岁就被送到这里，给一个比我大二十岁的当丈夫。你说我是第一顺位？”托米丽司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
那目光里，有刀锋一样锐利的东西，也有……别的什么。

“那个，”她缓缓开，一字一句，“叫托米丽司。她有名字。她是你十二年的妻子。她给你生了五个孩子。”海涅斯沉默了。

他知道。

他知道她对他好。

原上的规矩，酋长没有丈夫，只有男。可自从她选了他，十二年来，她的帐篷里再没有第二个男。她把所有能给的东西都给了他——原上最好的马，最锋利的刀，最软的兽皮。她给他生了五个孩子，三个儿子，两个儿。每一个孩子，都有一双和他一样的、浅褐色的眼睛。

可他从未正眼看过她。

从未正眼看过那些孩子。

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好。而是因为——他们是他被流放的证明。

是他被抛弃的证据。

是这个原囚禁他的锁链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终于开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我知道你对我好。”托米丽司望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“可你知道那种感觉吗？”他忽然转，直视着她的眼睛，“你知道被自己亲生父母送走的感觉吗？你知道每天晚上躺在这个帐篷里，想着千里之外的皇宫，想着那些正在做什么，而自己只能在这里……